凡煙小說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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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溫淮頓時啞然失笑,若有所思道:“原來是這樣,下次我會註意。”

“下次?”沈予殊的表情有些強裝出的兇狠,唇上卻全是桃花,“你還想有下次?”

溫淮的神色已經全完清明,沒有半分方才混沌的模樣,他摩挲著沈予殊的腰側帶起一陣陣癢意,沈予殊強忍著打他一頓的念頭:“說話啊,不是你自己設計讓我來的嗎?”

“你總會跑走,我總得想些有用的辦法吧。”溫淮毫無悔過之心,好像拿自己的命在生死邊緣來回試探是什麽不值一提的小事。

沈予殊深吸一口氣,憋得眼角通紅,明明毫無氣勢,卻佯裝惡狠狠的樣子,聲音都變得低啞:“……你不過就是仗著我心疼你而已。”

“麻煩你再多心疼我一點好不好。”溫淮的眉眼之中盛滿笑意,唇齒呢喃間輕點,端的是色授魂與,耳鬢廝磨。

沈予殊並未馬上回答,反而在沈默許久之後拉開了與溫淮的距離。

溫淮微微挑眉。

“溫淮,你想清楚,”沈予殊的頭變得很低,溫淮的角度可以看到他細瘦的肩胛骨,還有一片如玉質般的雪白連綿進衣襟之中,“我自私,懦弱,卑微又覆雜。”

沈予殊的臉隱藏在他自己制造的黑暗中,聲音低沈而平緩,分不出他的真實情緒。

溫淮站在他面前,聽他用最刺耳低夷的語句批判自己。

“我會一次次假裝推開你,去試探你的真心,但凡你漏出一絲厭倦,我都會如同驚弓之鳥縮回去,我可能無法給你回應與你同樣的感情,我甚至會率先保護自己。”

“我卑劣,我不好的。”

溫淮突然想起第一次見到沈予殊的那天。

有些心疼。

於是他做出自己一直想要做的事情——

走到他身邊,什麽都不用顧忌地攔他到懷裏。

溫淮嘆著氣感慨:“我可能會越來越喜歡擁抱這個事情了。”

“餵你有沒有在聽我講話?!”沈予殊被他這一記搞得猝不及防,趕緊掙紮。

“別動了,”溫淮語氣柔和,卻不容置喙地牢牢按住沈予殊:“知道了知道了,我愛你。”

沈予殊瞬間瞪大雙眼,舌頭都快捋不直了:“你……你說什麽啊?……你才多大?就愛,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你愛我什麽啊?”

“我知道,我說我愛你,”溫淮的語氣甚至有點無辜,但還是一字一句回答了沈予殊的話“我還有半年就成年了,愛你什麽,自己去猜,猜對了我會告訴你。”

“至於現在……”溫淮微微垂下頭,將自己的臉湊近,低聲哄騙道,“可以再親我一下嗎,剛才沒親夠。”

“……”

呵,男人的名字是貪婪。

“……為嚴肅學風,,進一步端正學生行為, 根據《清河高級中學學生違紀處分條例》的有關規定,對溫淮,陳紹,羅慶峰,餘強,楊子涵等人進行處罰,請以上同學按照順序上臺作出檢討。”

臺下一片嘩然,黃雲飛早上收到處罰通知單的時候已經和葉哲柳驚訝過一回,此刻比起其他人到時稍顯淡定,但還是忍不住偷偷和葉哲柳吐槽:“溫淮跑去抽煙考得都比我們好,我們是不是該反省一下。”

葉哲柳處變不驚的臉上依舊笑得溫文爾雅,連嘴角的弧度都沒怎麽變,哪怕在降溫的冬季寒風裏也做到了如松柏般挺立,只有他的嘴唇不可查覺地甕動:“我已經買好十冊訓練習題了,下次月考我必贏。”

“……你動作好快。”

“我給你和夏斂都帶了一份,待會兒記得叫上她一起去我那邊拿。”

“……謝了兄弟,不過我覺得這次聖誕節你最好還是不要送習題了吧?”

葉哲柳完美無缺的笑容聽到這話微微一滯,扭過頭更加仔細地詢問道:“為什麽?她不喜歡嗎?”

“……你這話讓我沒法回答。”

沈予殊站在隊尾的位置面如寒霜眸中帶剎,精致的下巴藏在黑色高領毛衣中,雙手插兜,看上去對臺上那群人非常不屑,冷酷的樣子像個面無表情的殺手。

其實是他腰那塊有些酸,加上早上風太大,他感覺自己要被吹成面癱了。

周末的時候,溫淮不太當人。

沈予殊雖然沒讓他太過分,但到了最後也被弄得衣裳半解,我見猶憐。

同時他也發現了,自己在床上,好像真的……按不過溫淮。

“草。”想起這件事沈予殊忍不住暗罵一聲,聽到這話旁邊王志遠敏感的神經又繃直了,他以為他們還在吵架,於是生怕他沖上去把正在做檢討的溫淮揍一頓。

哪知他的淮神雖然已經順利扶正,只是挨揍理由變了一個。

沈予殊那天是趕在沈家兩位老人固定的起床時間之前回去的,並且順走了溫淮給他準備的教案和覆習習題——看上面的規劃日期情況來看,溫淮根本沒打算跟他絕交。

回家過程心驚肉跳,然後再也沒出來見過溫淮,周日也在連麥一起寫作業,放縱了一晚後馬上又變成了莘莘學子,所有齷齪欲望都被神聖的知識所凈化。

今天是他們那天晚上之後的第一次見面。

早上還來不及說兩句話,溫淮就被齊玉拉走,此刻沈予殊站在茫茫人海中看著在臺上深刻檢討的男朋友,雖然有一種詭異的大仇得報的興奮,但更多是覺得自己悲哀地預見了他們的以後。

男朋友卻恍如學霸做年終總結,面上春風得意略帶幾分饜足,檢討一連串下來一個字沒頓,仿佛在朗誦滿分作文,臺下的黃雲飛看起來還津津有味地記住了幾句排比和引用。

顧陽在下面剛好聽到溫淮說了一句帶有修辭手法的認錯語錄,感慨道:“怎麽感覺他又變騷了。”

剛想和哪位兄弟探討一下,扭頭卻看見一旁的劉默掏出一支筆在偷偷帶下來的教科書上猛記筆記,甚至一邊抄還一邊熱淚盈眶地低聲稱讚:“說得太好了,太好了啊,淮神,我的超人。”

我常常因為不夠變態跟你們格格不入。

溫淮的檢討內容陳紹那群人也一點都不知情,接下去上臺的他們原本只敷衍寫了幾句的檢討,在對比之下讀得磕磕絆絆,不僅校領導聽了頻頻皺眉,而且顯然他們的自尊心也受到了一定的打擊。

等到這場公開處刑結束,饑渴難耐早上沒有吃早餐還受了一頓精神洗禮的學生們一擁而散,沈予殊逆著人流在看臺下找到溫淮,他的背後陳紹等人對他虎視眈眈。

沈予殊跟王志遠混久了之後的神經也愈發敏感,發現陳紹的那一瞬間就已經沖上前把溫淮護在身後,兇狠道:“你們想幹嘛!”

溫淮看上去非常樂在其中,甚至把自己高沈予殊半個頭的身子往他背後藏了藏,柔弱地附和道:“對啊,你們想幹嘛。”

陳紹的兄弟們原本還沒那個想法,一看氣氛都烘托到這了,也瞬間化為豺狼虎豹,面露兇光。

唯一還算平靜的陳紹看見沈予殊出現,居然又紅了一張老臉。

溫淮看他眼角含羞的模樣,裝不下去了,冷著一張臉輕輕咳了咳。

陳紹聽見聲音頗為無奈地看了他一眼,問道:“哥,你到底想幹嘛?”

話音未落,他身後的兄弟們聲音一下子尖銳起來,異口同聲在破音的邊緣極限試探:“哥?!”

沈予殊也楞住了,回頭滿含詫異地看向溫淮,只見這人躲在他的身後,笑著低頭看他的反應。

陳紹對他們翻了個白眼,解釋道:“我哥,表哥,沒出五服有血緣關系的那種。”

溫淮在沈予殊的耳邊壓著嗓子說:“他母親是我的小姨,我媽媽的妹妹。”

陳紹從小就是個無法無天的小霸王性格,在親戚堆裏也是無惡不作罵名遠揚,最喜歡的事情就是帶著自己家附近的幾個小孩滿小區亂跑,捉貓攆狗,誰來都不好使,被他爸拿藤條揍過幾回也不改,一整個家族裏居然只有溫淮能治住他。

當時溫淮還小,身體也不好,瘦瘦小小的一個,還沒小他半歲的陳紹高,見到人也是從來沈默寡言不肯多說半句話,自從他母親離世就更是陰郁乖戾,可陳紹見了他就跟耗子見了貓似的,溫淮說什麽他做什麽,比下人還勤快。

陳紹媽媽看了多年也沒發現陳紹怎麽就只聽這表哥一個人的話,知道溫家想讓溫淮轉學的時候就連忙聯系了溫昀,想讓溫淮來管管陳紹。

沈予殊忍不住扭頭瞥了一眼正和兄弟們打成一團的陳紹,委婉道:“你們長得不太像。”

溫淮噙著一絲笑意:“我長得像我媽媽,他像他爸,連脾氣都一模一樣。”

解釋完了後,溫淮叫了陳紹一聲,對方很快扔下自己的兄弟們顛兒顛兒地跑到跟前問有什麽吩咐。

只聽見溫淮慢悠悠道:“聽說你上一次月考是年級倒數?”

此言一出,不止是陳紹,靠在溫淮胸膛上的沈予殊也僵住了。

陳紹陪笑道:“哥……我是體育生……”

“體育生也有要有文化課分數,”溫淮慢條斯理地說,“婷姨說你分數還沒達標呢,而且,你今天檢討寫得不太好,格式也不對。”

陳紹:“……”

溫淮在心裏默默算了下日子,說:“下個星期就是月考了,我希望你能從最後一個考場出來。”

“肯定的,肯定的,”陳紹忙不疊點頭,只想趕緊逃離這個是非之地,“出不來我把頭剁下來。”

說完他就趕緊摟著幾個還在蒙圈中的兄弟離開,留下沈予殊若有所思。

溫淮也打算帶沈予殊回去,藏在寬大衣袖下的手偷偷去勾沈予殊,發現對方沒有回應,回頭有些疑惑:“怎麽了?”

同樣也在最後一個考場的沈予殊:“你不幫他覆習嗎?而且……他要是出不來,真的要把頭剁了嗎?”

溫淮一瞬間就明白了他在擔憂什麽,卻非常壞心眼地說:“放心,陳紹很聰明的,他只是之前不學。”

沈予殊覺得哪裏不對:“你的意思是我很笨咯?”

溫淮趕緊哄道:“當然不是。”

“那你為什麽只給我準備覆習材料,不給你表弟準備!”

溫淮總覺得這話邏輯不通,但沈予殊生小脾氣的模樣也很可愛,眼角會微微浮起一層淺紅,不會太過艷麗,又不會像原本那麽蒼白,明媚生動得恰到好處。

但他還是舍不得沈予殊生悶氣,很快就把自己的小心思全盤托出:“我只是想跟你待久一點而已。”

坦然告知的歡喜總是在不經意間打動人心。

沈予殊這回紅的就不止眼角了。

“所以寶貝,物理第二單元的綜合測艷試卷什麽時候能做完給我?”

“……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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